第5章 妹妹沈风瑶

1999年夏天，陈秀丽生下了女儿。她给女儿取名风瑶——如风自由，如玉珍贵。

沈建国抱着这个小小的生命，激动得手都在抖。这是他的女儿，他和陈秀丽的女儿。

但陈秀丽的态度很冷淡。她配合着喂奶，换尿布，但很少抱孩子，很少逗她。大部分时间，孩子都是月嫂在带。

沈建国心里那根刺，又长了出来。

“秀丽，你不喜欢女儿吗？”有一次，他忍不住问。

陈秀丽正在看书，闻言抬起头：“喜欢啊。”
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
“建国，”陈秀丽放下书，平静地看着他，“生孩子是女人的责任，我会尽到我的责任。但除此之外，我还有我自己的生活。”

沈建国愣住了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。

小风瑶满月那天，陈秀丽提出了离婚。

“为什么？”沈建国问，“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？”

“不好。”陈秀丽说，“建国，我试过了，但我做不到。每次看到怀宇，我就会想起你为了他，可以不顾我们的死活。每次看到你抱着他的样子，我就会想，如果有一天我和女儿需要你，你会不会也把我们放在第二位？”

“我不会……”

“你会。”陈秀丽打断他，“建国，这是你的本性，你改不了。你重情义，这是你的优点，但也是你的弱点。我不能让我的女儿，在一个永远有外人的家里长大。”

“怀宇不是外人！他是我们的儿子！”

“他是张伟杰的儿子！”陈秀丽的声音提高了，“沈建国，你清醒一点！他不是你的亲生儿子，也不是我的儿子！我有我自己的女儿，这就够了！”

沈建国看着她，突然觉得很陌生。这个他爱了多年的女人，此刻眼神冰冷，语气决绝。

“那女儿呢？”他问，“你也要带走？”

陈秀丽沉默了一会儿：“女儿留给你。”

沈建国愣住了：“什么？”

“我带走女儿，你一定会跟我争。”陈秀丽说，“我不想打官司，不想让女儿看到父母撕破脸的样子。而且……建国，你是个好父亲，对怀宇都那么好，对亲生女儿只会更好。女儿跟着你，我放心。”

沈建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：“秀丽，你……你不要女儿？”

“我要。”陈秀丽说，“但我更希望她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长大。建国，你可以给她的，我给不了。你可以给她父亲的爱，可以给她优渥的生活，可以让她无忧无虑地长大。而我……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，怎么照顾她？”

她的声音有些哽咽：“建国，我不是不要女儿，我是……给不了她最好的。”

沈建国看着她，突然明白了。陈秀丽不是冷血，她是太清醒了。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么，清醒地知道自己能给什么，清醒地做出了最理性的选择。

但这理性的背后，是多少无奈和痛苦？

“秀丽，”他最终说，“女儿我会照顾好。你随时可以来看她。”

陈秀丽点点头，眼泪掉了下来：“谢谢。”

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。陈秀丽什么都没要，只要了自由。

搬走那天，她站在婴儿床边，看着熟睡的女儿，看了很久很久。最后，她俯下身，在女儿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。

“瑶瑶，妈妈爱你。”她轻声说，“要好好长大。”

然后她转身，拖着行李箱离开了。没回头。

沈建国抱着女儿，看着陈秀丽远去的背影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这个家，现在只剩下他，和两个孩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