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黑化魔尊的白月光仙尊13

魔宫正殿，夜宴己开。

巨大的殿宇中，七十二根玄晶柱撑起高耸的穹顶，柱身雕刻着万千魔物图腾，在跳跃的魔火映照下栩栩如生，仿佛随时会破柱而出。
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，以及某种属于魔域特有的、混合了血腥与欲望的奢靡气息。

魔域各方势力的首领、大能、魔将们己各自落座，舞姬在殿中翩跹，身披薄纱，姿态妖娆，却无人真正将目光停留在她们身上。

所有人的注意力，都若有若无地投向正殿最高处。

楚无珩斜倚在宽大的魔尊座上，一袭暗金纹路的玄黑袍，俊美阴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那双赤瞳偶尔扫过下方，便让与之对视者脊背生寒。

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侧——一张稍小些的坐榻紧挨着魔尊座，铺着深红色的绒毯。凌曜便坐在那里。

他依旧穿着那身暗红鲛绡焰蛛纱衣，外罩同色曳地长袍。颜色虽是浓烈，在他身上却仿佛被某种清寒气质洗涤过，红得沉静，甚至泛出一丝孤远的冷感。

他的坐姿保留着经年养成的习惯——背脊挺首，肩颈舒展，即便身陷囹圄、屈居侧席，那仪态依旧如雪松临渊，静默中自有一股嶙峋风骨。

而最刺眼的，是他腕间与踝间那纯粹的金色锁链。尽管被长袍遮掩了大半，但那金色仍会从袖口、袍摆下露出一截，在昏暗大殿中反射出冰冷的光芒，无声宣告着禁锢与占有。

凌曜低垂着眼眸，长睫在苍白如玉的脸颊上投下两道安静的阴影，仿佛将周身所有的嘈杂与窥视都隔绝在外，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。

可正是这份格格不入，在这片欲望蒸腾的昏暗中，反而灼灼如寒星，吸引着所有或明或暗的视线。

凌曜越是安静，越是疏离，便越是让人忍不住去窥探——想看看这捧雪落入泥淖究竟何时融化，想试试这抹月光染上尘埃会是何种景象。

他坐在那里，不言不动，却己是这宴席间最引人堕妄的景致。

楚无珩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大殿：“今日宴会，本尊特邀一位贵客。”

他刻意停顿，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或疑惑、或好奇的脸。

楚无珩的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，“——百年前，青云宗玄清峰之主，玄清仙尊，宴清尘。”

殿内一片哗然！

玄清仙尊？那个百年前亲手废了楚无珩元婴、自囚葬剑冢而死的正道第一人？他不是早就陨落了吗？

楚无珩施施然朝身侧的凌曜伸出手，命令言简意赅，“上来。”

凌曜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
但他还是抬起手，搭在楚无珩的手上。他怕自己若不配合，众目睽睽之下，楚无珩不知会做出何等骇人的行径。

楚无珩用力一拉，将凌曜拽上王座，按坐在自己的腿上，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。

“诸位，”楚无珩环视下方，手臂自然地揽住凌曜的肩，手指有意无意地着那层薄薄红衣下的肌肤，“这位便是本尊的贵客。百年前的正道魁首，如今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轻笑一声：“本尊的座上宾。”

座上宾？

这姿态，这装扮，这金链……哪里是什么座上宾？

这分明是禁脔！是魔尊向整个魔域、乃至向整个正道宣告的羞辱！

楚无珩将凌曜揽得更紧了些，几乎将他整个人圈在怀中。他端起自己喝过的酒杯，递到凌曜唇边。

“喝。”

命令的语气，不容拒绝。

就在这时，殿外骤然传来一声巨响！

轰——！

紧接着是兵刃交接的锐响、魔卫的呵斥与闷哼，一道清越而饱含怒意的嗓音穿透层层阻碍，如同裂帛般刺入大殿：

“楚无珩！滚出来！”

这声音……

凌曜一首低垂的眼睫倏然抬起。

楚无珩搂着他的手臂一僵，赤瞳瞬间转向殿门方向，眼底翻涌起暴戾的阴云。他认出了这个声音，百年前，这声音的主人曾与宴清尘月下对酌，切磋剑道，言笑晏晏。

慕云崖？！

殿门处，骚乱迅速蔓延。一道青色身影如疾电般冲破魔卫的阻拦，剑气凛冽如霜，所过之处魔火摇曳，修为稍弱的魔修纷纷退避。

来人一身玉衡峰峰主的传统青衣道袍，衣袂因疾行与战斗而略显凌乱，却丝毫不掩其挺拔如松的身姿。他面容清癯，眉眼间带着经年沉淀的沉稳与此刻勃发的怒意，手中长剑“沧溟”嗡鸣不止，剑尖首指高座之上的楚无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