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电竞天才的叛徒前男友18

“唔……”

床上的凌曜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，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，似乎即将醒来。陆沉几乎是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，迅速收敛了脸上过于外露的情绪，重新戴上了那副冰冷的面具。

他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，尤其是在自己内心繁乱的此刻。

凌曜缓缓睁开眼，视线先是茫然地聚焦在天花板上，然后环顾西周，最终落在了床边的陆沉身上。

凌曜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刚醒时的迷茫，随即像是猛地回忆起什么，那迷茫迅速被惊慌、难堪和一丝恐惧所取代。他挣扎着就想坐起来，想要逃离这个不属于他的地方，这个充满了陆沉气息的空间。

“别动！”陆沉立刻起身，伸手想按住他，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，“你还在发烧，需要休息。”

他的触碰让凌曜身体明显一僵，像是被烫到一样，猛地缩了一下，避开了他的手。这个细微的、充满抗拒意味的动作，让陆沉的手僵在半空，心也随之一沉。

“我……我回我自己那里……”凌曜的声音沙哑虚弱，却带着一种固执。他避开陆沉的视线，低着头，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被单，指节泛白，试图依靠自己的力量撑起虚软的身体。

然而，高烧刚退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，刚起到一半，就是一阵眩晕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。

陆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，将他稳稳地按回柔软的枕头里。这一次，他的动作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，不再像之前那样粗暴。

“你这样子怎么回去？”陆沉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。

凌曜偏过头，紧闭着眼睛，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，不知是未干的冷汗，还是别的什么。他嘴唇翕动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酸的倔强：“……不合适。陆队，我……我只是个后勤，别弄脏了你的地方。”

他咬得极轻，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，精准地刺进了陆沉的心脏。瞬间，昨夜梦中那个满眼绝望的凌曜，与眼前这个虚弱不堪、却坚持划清界限的人重叠在一起。

陆沉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头的梗塞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：“你生病了，需要好好休息。这里环境好一些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凌曜依旧不肯看他，固执地重复着，声音带着恳求，“让我回去吧……我睡那里就好……”

他越是这般拒绝，这般将自己放低到尘埃里，陆沉心里就越是难受。他想对他好一点，可对方却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。

这种被推开、被拒绝的无力感，比面对比赛场上的逆风局更让他感到挫败和……恐慌。

“你就这么不想待在我身边？”陆沉的声音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气，但这怒气更像是对他自己无能的愤慨。

凌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，终于缓缓转过头，看向陆沉。他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，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，但眼底深处，却是一片让陆沉心惊的、近乎死寂的荒芜。

“我只是……认清了自己的身份。”他轻轻地说，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陆沉心上，“不敢……再痴心妄想。”

说完，他再次尝试起身，这一次，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定。他掀开被子，无视身体的酸软和不适，扶着床沿，一点点挪动双脚，踩在地上。

陆沉看着他虚弱却倔强的背影，那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也要离开他的模样，叹了口气。他抓过旁边周叙白留下的药袋，塞到凌曜手里，语气带着一种狼狈的妥协：“……药拿着，记得按时吃。”

凌曜看着手里的药袋，沉默了一下，低低地说了声：“……谢谢陆队。”

然后，他再也没有停留，扶着墙壁，一步一步，极其缓慢而艰难地，挪出了这间宽敞温暖的卧室，走向楼下那个阴暗、寒冷的杂物间。

陆沉站在原地，看着他那仿佛随时会倒下却始终挺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听着那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，最终，楼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关门声。

一切都安静了。

卧室里似乎还残留着凌曜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，以及那挥之不去的脆弱感。

陆沉颓然坐回椅子上，双手插入发间，用力地揪住头发。

“不敢再痴心妄想……”

凌曜那句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。

陆沉闭上眼，心脏像是被浸泡在冰水里，又冷又痛。

他忽然发现，他或许……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三年前的那场“背叛”，也或许……正在亲手将某些可能重要的东西，推得更远。